12月5日訊,今日,ICPC北京總部官網發布任正非與ICPC主席、教練及獲獎選手座談會紀要。
11月14日,任正非在位于上海的華為練秋湖研發中心與ICPC全球優勝者及教練座談,圍繞AI未來、教育本質與青年成長展開對話。
他強調“教育是教育,商業是商業”,并指出人工智能應聚焦未來三至五年的產業應用,推動工業、醫療等領域的實質性進步。面對時代浪潮,他鼓勵青年“敢于在質疑中前進”,在開放合作中推動文明交融與技術共進。
據介紹,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International Collegiate Programming Contest,簡稱ICPC)是世界上規模最大、水平最高的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之一。
賽事由各大洲區域賽(Regional Contests)和全球總決賽(World Finals)兩個主要階段組成,每個賽季持續時間約9個月,來自全球6大洲、超過100個國家和地區的兩千余所高校的近五萬名大學生參與該項賽事。
任正非在交談中談到,美國的土壤是適合種莊稼的,大量人才到美國成長這是好事情,并不是壞事情,包括中國的很多青年到美國去,在美國生根發芽,參與創造一些新的科技文明。“谷歌創始人就是俄羅斯人,他們創造的安卓,全世界不是都在享用嘛!對中國也是受益的。”
任正非還直言,美國只是不準華為使用含美國元素的東西,并不等于不準中國用,也沒有不準世界用,所以全世界人才到美國創造一種技術文明是有益于世界進步的。至于他個人的才能在美國發揮了價值,享受了美國的生活,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以下是座談會紀要全文:
練秋湖畔貝殼圖書館漫談
——任總與ICPC主席、教練及獲獎選手座談會紀要
2025年11月14日上午

Veronika Soboleva:大家早上好!首先,非常感謝任總將ICPC的隊伍帶到練秋湖這么漂亮的園區,非常榮幸今天能夠來到這里。所有參加的成員都代表ICPC,這一年都非常努力,他們來自超過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有110多人,包括來自世界各地的教練和參賽獲勝者。有一些同事是遠程參加,有一些是現場參加,非常高興來到這里分享我們的想法,聆聽您的洞見。非常感謝華為的周到安排,感謝將ICPC整個社區的教練和參賽選手帶到這里,我們有三部分的關鍵工作,包括與學術界、院校和產業界連接到一起,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活動。歡迎大家!
ICPC主席:首先,非常感謝邀請我們來到這個美麗的園區,這是一個方方面面都非常棒的地方,是一個廣交朋友、一起聚會的好地方。我想對大家表達感謝,給我們提供這樣的機會。英語有一個非常好的詞是“together”,能夠聚在一起,非常感謝!
任總:非常感謝ICPC主席、各位教練、各位年輕的世界金牌獲得者。我們認為,我們正處在一個快速變動的時代,希望在年輕人,你們正放射著青春的光芒。你們是年輕人的榜樣,時代的希望是寄托在你們青年人身上的。
在你們這個行業,我是一個外行,并不完全知曉應該怎么做,而且對這個時代我也有一些迷茫。在這個時代中和大家建立一種溝通,建立一種友好的紐帶,通過這個紐帶,感知世界的脈搏,感知你們青年人的夢幻,我十分幸運。大家一起感受著時代的跳躍,都不知道技術上會有什么樣的未來,從而使我們在這個時代共同努力前進探索。我不了解大家,無法做一個系統性的講話,還是想跟大家溝通,聽聽大家的意見。
Veronika Soboleva:非常感謝任總。過去三天大家在華為參加了很多的研討會,提過很多問題,也解決了很多挑戰。我知道大家跟任總有很多關于AI的問題想要討論,今年ICPC的挑戰賽也是聚焦在AI上,以這個題目為主;我知道也會有很多問題跟教育有關,以及全球各地的差異和挑戰,因為世界各地的水平和條件是有差異的。
1、Veronika Soboleva:從參賽選手昨天討論中聽到一個問題,現在已經到了AI的時代,也面臨AI帶來的挑戰,華為在這方面是怎么看?不僅僅是ICPC整個社區,而是全球大社區怎么解決AI所帶來的挑戰?我們有很多不同的想法,需要怎么做?想聽一聽您如何看待AI的未來?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是什么,怎么才能一起解決這些挑戰?
任總:對于AI的問題,我是外行。我認為,可以分為幾個階段來理解AI和人類的關系。二十年后到未來的一千年,這是社會學家和人類學家去研究的問題,尤瓦爾·赫拉利是個代表人物,《智人之上》在探討AI技術發展可能給社會結構、人類生存狀態帶來的深層變革與潛在影響。隨著大數據、大模型的推演,他說的是不是事實,也可能二十年后你們年輕人能夠知曉這個事情,感知這個時代。
未來十年到二十年這個階段,應該是大預言家、大科學家心里構想未來的科技社會結構是什么。
我們公司研究是著眼在未來3-5年,大模型、大數據、大算力如何在工農業、科技產業上應用。例如,高爐煉鐵,通過大模型分層知曉每一層的爐溫的合理控制,適當合理降低爐溫,優化燃料礦石配制的控制,并推演兩個小時后出的鐵水硅含量是多少,確定將投入的燃料和礦石的比例是多少,這樣可以提高高爐的效率1%;我國已經可以在地下500米-700米或者更深的地方使用無人方式“挖煤”,為什么?無人挖煤井下狹長巷道的情況全部通過數據采集拼接成完整連貫的實時視頻,所以人在地面上或者遙遠的遠方可以操作煤礦機械挖煤,預測瓦斯的爆炸、透水以及塌方,保障礦工的安全;煤炭運到地面之后,通過洗煤來精選煤炭,用大模型也能提高精選精度0.1%,多生產一些精煤;同時,在露天礦山可以完全無人挖掘裝礦,幾百輛重型礦車、挖掘機完全無人地運行。港口裝卸、堆垛、通關無人化,比如天津港無人裝卸作業,從集裝箱的裝卸、堆垛到通關都是無人。秘魯的錢凱港也是如此。所以,我們著眼于這些地方。
第二,人的身體健康。大家知道生理切片嗎?瑞金醫院的病理大模型已經大規模使用,用大模型推理對切片的分析,幫助醫生提高診斷能力。還有中山醫科大學的眼科模型,可以用手機拍照,也可以用專用儀器拍照,它能遠程診斷,幫助邊遠地區的醫生提高診斷能力,……。
大家還知道乘用車的自動駕駛模型,以及座艙和手機上的小藝對話模型等等,我們聚焦在這些地方,著眼于在大模型上解決一些在生產與消費中的實際問題。當然進步的空間還有很大,還有很多需要積累。
2、提問:任總,我來自新加坡國立大學,目前也是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IOI)的主席。在此我代表IOI,對華為這些年給我們的支持與贊助致以萬分謝意。剛才有提到一個問題,在某些地區還沒有達到我們現在看到的水準。所以,接下來IOI要做的事情是怎么幫助這些地區,不要給他魚,而是教他們怎么釣魚。希望接下來的計劃,把這些國家的教練召集在一起,提供給他們訓練的資料和平臺,幫忙他們能夠提高在IT方面的水準。這些國家編程都做不好,怎么能夠想到做好人工智能的東西。希望華為能大力支持我們,讓這些國家的水準能夠提高。
任總:現在發達和先進的網絡,給社會提供了陳老師所講的需求。過去你一定要考到名校,有老師在講臺上給你面授講課,你才能是名師出高徒。現在很多知名大學都開放網絡教學了,學生在任何一個山溝溝都能上到世界名牌大學的課程,只是沒有輔導老師給他提供足夠的輔導,否則就等于也讀了一個世界名校。網絡已經提供了各種可能,從過去物理性的集中到現在邏輯上的分散,通過網絡的邏輯分散,使邊遠地區的學校都得到了極大進步。
現在七、八歲的小孩有時給老師提的問題,老師回答不了,因為他在網上看了很多知識,他有自己的獨立見解,老師面對這個問題有一定的難度,這是整個社會在進步。過去我們必須到北京、紐約、波士頓、倫敦……才能讀到的課程,現在山溝溝里通過網絡就能讀到,對這些課程理解有多深,當然是有困難的,需要很好的輔導老師。輔導老師也不需要物理式見面,也可以用邏輯上的網絡。我們從物理性集中式的教育模型向邏輯性分散的教育模型轉變,是有利于整個人類社會進步的。當人類進步時,最先進步的是小孩。這就是聰明才智在成長,時代在進步。未來時代的希望在青年,青年會擔負起社會振興的任務。
人工智能促使生產性的進步,三、五年后我們就能體會到的。大家說五至十年、十到二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人工智能的發展速度太快,我不完全知道未來時代的走向是什么。剛才我講的東西,是社會已經做到了。比如,拿一個小小的超聲波探測頭,在西藏牧區給牧民的腰上掃一掃,數據通過3000公里的網絡傳到深圳檢測中心,從超聲波儀器里能發現藏民身上的肝包蟲,這就是低時延的5G和高寬帶光纖網絡起到的傳輸作用。因為在牧區不可能有超聲波儀器,但是有一個探頭,像手機一樣掃描肝。現在5G+遠程輔助診斷出現,這都是人工智能起的很大作用。這種遠程的方式用于教學,一樣能使人類社會巨大的進步。
3、提問:任總,我是來自上海交大的教練。我曾經在2002年、2005年、2010年三次獲得ACM ICPC世界冠軍。我后來成立了ACM班,是希望培養我們自己的計算機科學家,不是拿更多的冠軍。我在想2002年成立ACM班,到現在二十多年,其實ACM班在全球的影響力還是挺大的。現在很多學生都去國外深造,希望他們深造以后回來。
AI時代來了以后,中國希望能夠引進人才,但科技的發展不能總靠引進人才,應該自己創造人才,只有是教育強國,才能變成科技強國。在這個時代,中國如何能夠超前的在教育上多花點精力?現在很多科技成果不是從學術界出來,而是從產業界,比如校企合作已經不能快速地解決中國教育的問題。
任總:因為我們是一家企業,企業的屬性就是創造商業價值,學校的屬性是探索人類的未來。學校在做“0-1”的研究創新,“0-1”失敗了并不要緊,它培養了一大批人才。人才踩在先輩理論基礎上一步步攀高,就會創造出新的未來。企業是把學校創造的理論變成工業的現實。
我最近見了一個偉大的企業家,他講我們國家的水輪發動機在世界是先進的,渦輪式、沖擊式的都是先進的,但原創發明都是奧地利、法國、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包括中國的火車、輪船、紡織機械,原創發明基本都是西方的;微積分、幾何學都是西方提出的。大學其實是研究探討“0-1”。
中國也會追上來,提供原創的。我舉個例子,全世界做得最好的氣象模型竟然是我們公司一個22歲的年輕人提出來的,這個氣象模型是利用歐洲氣象衛星的氣象數據做出的。他把整個宇宙作為風洞,把地球作為模型。聽很多人說用這個氣象模型預測糧食產量、發電量、臺風的準確路線……。所以,中國可能也會有原創的。當然高壓直流輸電整個系統都是原創的。包括星閃傳輸的架構設計都是世界級發明。
我們公司還有一名22歲的俄羅斯女孩發明了新的余數算法,可能改變我們AI芯片乘加器的實現結構,提高芯片能力,但現在沒采用。為什么,我們曾經發明的芯片經歷了六、七年還沒有投產,我們不能重新再換一個架構。
所以,教育的目的就是教育,企業的目的是商業,混了以后我們就倒退了。
4、提問:我來自匈牙利,馮·諾伊曼就是我們匈牙利人。我們在國際社會上也參加各種比賽,聽到您的想法之后,我有一個觀察,在AI時代,AI的成功對我們來說是最為關鍵的,最為關鍵的一點是找到最有才能的學生,不管是高中生,還是大學生。所以我要說感謝華為的支持,支持我們來找到這些有才華的年輕人,因為提出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思維在今天的AI時代是最為重要的。
任總:匈牙利是一個偉大的國家,不僅是偉大科學家的搖籃,也是偉大政治家的搖籃,美國很多政治家、金融家就是匈牙利人。
我國有很多制度創新,推動了今天的繁榮。我國在開放改革之前是一個封閉的世界,開放改革我們引進了許多優秀的文明成果,文明并沒有沖突,而是促進了許多創造,中國經濟實現了井噴式發展。幾百年前輪船、火車、鐘表……非常多都是歐洲發明,甚至小國發明的。這些東西進入中國后,促進了我們的發展。
我們與世界各個國家的朋友交流,以及與你們青年交流,傳遞我們的思想聯接。我們就是交個朋友,互相認識。我們渴望與世界交流,知曉全世界的文明和文化,能創造各個地方需要的東西。
5、提問:任總您好,我是來自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的老師。此前我也參加了近十五年的編程競賽,最終選擇加入學術界,而不是工業界,因為我想為社會做貢獻,尤其為培養下一代的競賽人才、推動技術發展做貢獻。但我深深感受到,現在的科研,無論是在算力還是數據上,都急需企業和學校密切的合作。比如這次冠軍杯的題目就來源于工業界,取材于大模型AI時代。而冠軍是畢業于浙江大學,現在佐治亞理工學院就讀的一名博士生。所以,我覺得這次的比賽和最后的結果是很好的學校、企業合作的交流典范。請問任總,在新時代的環境下,針對來自海內外競賽人才,尤其是青年人才,您希望華為在未來提供怎么樣的幫助?達成怎么樣深度的交流、合作,來促進新的成果不斷產生?
任總:我認為,每個人的人生有不同的道路。有人摸高,有人摸低,都是社會貢獻。也會有一些大學生是在做工人,做新時代的“工人”。三年前我們招了三千多名邊遠地區的本科畢業生,經過三年培養,在我們公司授予專科認證,做芯片生產和精密制造的工人。以后對“工人”這個名詞有新的理解,一些精密工業的生產人員,需要受過高等教育。大學生可以做“工人”,是高等教育將來的一個責任。當然,我們也需要一批人去摸高,摸到世界,甚至摸到宇宙,摸到人類的未來。人需要努力,不同的人走不同的道路,不是每個人都要去摸高,因材施教是很重要的教學模式。
但是你能摸高,就不要去摸低,就不要走商業化的道路,你總有一天能摸到真理。有一天你爬高爬不上去了,就從“喜馬拉雅”往下走,沿途都可以“生蛋”,下來“種地”、“養牛”、“養豬”……,你絕對是好漢,從高往低打是容易的。我鼓勵當今的青年,有可能摸高的一定要走到最高點。
Meta給幾個青年人每個人上億美元的簽約金、千萬美元的年薪,中國互聯網上沒有多大的聲音波動,為什么?不羨慕了。現在國內一大批創業者,能力非常強。七、八人合作做一個公司,二、三十人合伙,股份全是他們的,做好了想拿多少拿多少。中國青年的創新公司非常多,三、五年或者五至十年,中國會發生天翻地覆的進步。機器人領域,中國有百萬青年在做,剩余資本在投入力量推動訓練他們,不管商業上是成功還是失敗,數百萬優秀的青少年成長起來了,這對中國工業現代化、農業現代化、科技現代化……是有好處的。他們是我國走向現代化的中堅力量。中國青年人沒有羨慕別人的機制了,中國的機制也就形成了。海外留學回來的人也很多,跟自己同學一結伴就創業了。青年已經不羨慕別人了,就羨慕自己,趕快自己把這個事情做出來。
最近小鵬機器人出來走“貓步”,大家開始不相信,說里面是個真人。小鵬在發布會上當場拿剪刀剪開機器人的外皮,里面都是“鋼鐵”。機器人的產業也發生了很大的進步,這些小公司都很厲害,代表了未來的世界,展示一個未來世界。做真正的“人”還很難,腦的能耗比、皮膚的神經密度……。這個世界總要有人向未來探索,人類社會就是從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成功起來的。中國三、五年后會有較大的進步。中國強大了,有利于世界繁榮的。
6、提問:任總你好,我是本次比賽的參賽選手。我本科畢業于浙江大學,現在佐治亞理工學院讀博士二年級。我是剛剛那位提問的教授的學弟,我想繼續就他剛剛提問的問題做一些探討。想問任總,如果您回到20歲,您會怎么規劃您職業生涯的前十年?我知道任總您作為一個企業的管理者,會考慮青年作為一整體的力量要往什么地方用力,我現在更想問的是如果作為獨立的青年的個體,您會覺得應該怎么規劃職業初期的發展?謝謝!
任總:我回不到20歲了,上帝沒有給我通行證。我不能假想20歲干什么。你們現在是20歲,要隨著時代潮流去沖浪,敢于走在潮流最前面是最重要的。不要在乎是不是有錢,不要在乎自己的青春會不會犧牲掉,不要把指標看得很重,應該看到你們造福人類未來很重要。
孟德爾發現的基因就是沉寂了一、兩百年,人類才開始對基因的研究。大家知道基因將來對人類有多重要,當時發現者有多可憐、多孤寂。所以,不要在乎誰選擇什么,也別在乎你的同學、朋友選擇什么,在乎適合自己的,只有自己了解自己,選擇什么職業努力進取,不成功也沒有關系。這個世界大多數人是不成功的,在不成功的道路上也充滿了學問,通過不成功對大量假設都試驗過了,假設試驗過就是你積累的巨大財富。
7、提問:任總,您好!我來自北京交通大學,現在大三。在今年ICPC巴庫的總決賽中我獲得了世界第三名金牌。非常感謝華為公司的支持,在這里想跟任總探討一下關于個人發展的問題。剛才提到現在是AI的時代,這個時代是快速發展的,我未來將前往北京大學計算機學院攻讀博士學位,師從謝濤老師。我現在也初步接觸了一些科研工作,尤其是發表論文提出一種新的思想,因為在前沿探索,難免會遇到一些質疑的聲音。打ICPC競賽或者人生中會遇到很多質疑和不被看好的聲音,華為在歷史上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想問任總如何看待這些聲音,以及如何在這些時刻中打破質疑、不斷前行的?謝謝任總。
任總:在質疑中前進是很正常的。很多重要的科學突破,剛開始都面臨質疑的,比如傅里葉提出任意函數可用三角級數表示,未被巴黎科學院接受;希格斯預言玻色子存在的投稿被拒;哥本哈根詮釋的不確定性原理被愛因斯坦反對等等。華為在產業發展過程中推動5G的Polar碼和Massive MIMO、光領域的星座圖整形、多鏡頭手機拍照……等,都曾經面臨過質疑。要突破就要敢于迎接挑戰,大膽創新。
國鐵正在鐵路上試驗新的5G-R無線調度系統,450公里時速的高鐵,使用5G-R來承載無線的調度,這個5G-R共生雷達實時檢查線路安全、高速運轉列車的輪軸安全,是一個大踏步的進步。大家知道,中國的重載火車一列火車拉3萬噸煤炭,是無線電調度的。無線電以前用GSM-R,控制火車間隔,能夠控制每列兩萬噸的載貨量的火車,密集地往秦皇島運。將來要升級到5G-R,能夠支撐上萬列時速450公里的火車、3萬噸貨車的運行。大家知道現在每天調度的高鐵是一萬多列,而且通過每一個點都是計算點,這么龐大的鐵路運輸網絡,人工智能是怎么調度指揮的。
12306系統的核心技術帶頭人曾經是一個小姑娘,她是時代楷模,把12306打造成全球訪問量和交易量領先的超大型實時票務系統。中國網絡越來越復雜,還有貨運網絡,這些亟待用非常尖端的數學來解決復雜的難題,你可以把你的學術方向具像化。
中國每年新增八千多公里的鐵路,未來中國鐵路里程有數十萬公里,是世界上最長最復雜的鐵路網。未來你們成為中流砥柱的時候,中國可能有30-40萬公里干線軌道,還不包括城際鐵路、地下鐵路。這么密集的交通網絡調度、倉儲管理、裝貨管理、協調管理……,這是多復雜的科學,需要很厲害的數學博士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你來自于交通大學,交通亟待解決的問題就是非常復雜的問題。
提問:非常感謝任總。不過我是計算機專業,未來會在人工智能上做一些探索。
任總:高鐵的日常維護、高速運行中的列車安全監控無一不是多模態的人工智能。12306的票務系統在節假日時間段里是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已經難以承載假期高峰這么大的流量了。鐵路制造、建設、運輸系統也依賴于計算機信息網絡,人工智能也要具像化。
8、提問:任總您好!我是來自北京郵電大學的教練,我帶了七年的北郵最好的競賽學生,今年也加入了華為,現在在數通部門工作。我的問題是在您看來通用人工智能未來多久能夠實現,如果能夠實現的話,很多專業和崗位都將被人工智能取代,未來中國的年輕人該怎么去在大學當中選擇專業和方向?我們家的小孩明年也要參加高考了,很想聽一聽您的意見。
任總:對于通用人工智能,美國和中國在人工智能的追求方向有所不同,美國在探索通用人工智能AGI和超級人工智能ASI,解決人是什么、人類社會的未來是什么,他們想完整地解決一個問題,這個時代還需要一個認識過程。而中國是在研究解決怎么做事,創造更多的價值,解決發展問題。城市的安全、公共教育衛生的進步、礦山生產無人化、水泥生產無人化……,煤炭工人打著領帶、穿著西裝、戴著戒指上班,這就是現在的具像化。想象灰塵滾滾的礦山、極度嚴寒的礦區、極度炎熱的工地、極度高海拔的工場將來生產無人化了,會有多壯觀。
無人化富余出的員工怎么辦?要發展再教育工程,例如實行學券制,給下崗人員一些學券補貼,把一些已經空著的學校、工廠變成職業學校,對下崗人員進行職業再教育。黨的十二大提出提高全民族的教育文化素質,今天中國面臨提高全民族專業素養水平的時段。過去我們的職業教育大多從初中生分流建專科學校,初中生年紀太小了,不能真正掌握信息學。現在連解放軍戰士都在大學生化,先進武器不是文化低的人就能掌握的。大量無人化以后,可能會導致有一些人沒有工作。但是從國家來看,總財富是在增加的。比如一個工廠,有人的生產是100,無人時生產120,把這些富余出來的人員,實行再教育,再上崗,轉到具體化的工作中。因此,我們會面臨著很多崗位的人員精簡,國家通過再教育工程把這些人接下來,轉成國家需要的人才培養上去,因為人工智能帶來國家總財富增加。
現在軟件編程大家都說是需要人的,隨著大模型和智能體技術在軟件開發中的廣泛應用,AI輔助計算機軟件編程已經釋放了約30%的軟件工程師的工作量,未來可能達到60-70%。為什么無人化進展速度不能快呢?還是要慢慢來,要使社會結構發展穩定。所以,人工智能帶來的社會好處是總財富增加了,怎么分享這些財富?怎么重新造就一些人再上崗呢?這就是新的課題。
9、提問:您好,任總!我來自普林斯頓大學的博士生,現在做的科研方向是人工智能大語言模型。我想問的是學術界常常面臨的一個問題是計算資源比較有限,我知道華為最近幾年在某些關鍵器件受到了某些限制。在這種長期資源受限的處境之下會怎么克服、怎樣做出下一步的選擇呢?謝謝!
任總:我認為以后是算力過剩的,不是你想象的算力不足。建數千個、數百個大模型都是正確的探索。現在大模型大到什么程度,需要多少算力?華為在解釋超節點的時候講到了950、960、970,但我們需要多少個“970”,970在哪兒能用?需要多少臺,集群怎么連接。這是一種線性技術推演,是一定能實現的算力假設。但需求在那里,我們還沒有能力很好的預測和推演,需求是不是一種線性結構,萬一是非線性的呢?因此,算力過剩的時代一定會到來的,做模型的人不要擔心,模型怎么能夠對社會有用,也不是你要擔心的問題。模型面向千行百業的應用訓練和推理,將來能不能產生商業應用,又是另外一些人來做,就是行業應用工程師。
網上經常有人說華為不是搞科學的,我們本來就是搞技術的。我們叫華為技術公司,不是華為科學公司。科學是你們研究的,我們是應用科學技術。但是我們公司內部把一些人叫“科學家”,是一種職務分類。并不對標社會標準,只是一個專稱代號,不必較真。
所以,你們搞理論走科學道路,不要擔心你的科學會不會得到社會應用,如果總擔心社會應用,你就不是科學家,而是應用專家。從事理論是偉大的,因為理論是想出來的、推理出來的,所以這些人很少的。你們想一想傅里葉變換、拉普拉斯方程、麥克斯韋方程……有多難,它是數學推導和物理直覺創造出來的“空想”。把方程都描寫出來,當時他們怎么知道,這對人類社會這么有用。我們在工業上做好,怎么尊重原創,這就是我們和歐洲、美國怎么解決好關系的問題。


